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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想要“永生”的硅谷富豪,得绝症了?
2026-08-25 12:27:15
来源:
阅读数:6

文|凤凰WEEKLY财经 凯斯

编辑|章鱼

从秦始皇派徐福出海寻找仙药开始,人类就从未真正放弃过对永生的幻想。

过去,中国贵族把希望寄托在炼丹、修仙上;如今,硅谷富豪把现代医学变成了新时代的炼丹炉。

他们用换血、干细胞、基因治疗和细胞重编程对抗衰老,把人体拆解成一组组可以监测、迭代和修复的数据,也顺手撑起了一门估值超过300亿美元的“长寿生意”。

在这群人中,布莱恩·约翰逊是最激进的信徒之一。

他每年花费200万美元,最多一天吞下111粒药,让30多名医护人员围着自己的身体运转,甚至宣称要用干细胞克隆一个“年轻版的自己”,以便在未来替换老化的器官和血液。

然而,最近,这个自称“世界上被生物学测量最多的男人”,却被查出患有无法根治的自身免疫性胃炎。更荒诞的是:

已经48岁的他,直到这次诊断前,甚至没有做过常规结肠镜检查。

01 永生信徒,正把自己当成小白鼠?

先解释下,这个所谓的“克隆一个年轻版的自己”,其实只是布莱恩的炒作话术。他实际在做的,只是用名为IPSC的技术把自己的血细胞重新编程为类似胚胎干细胞的状态,远远没有到大众以为的那种克隆程度。

布莱恩对该技术的描述很疯狂。

他想用这些被称为“宝宝版布莱恩”的干细胞测试新药,制造可移植用的器官,甚至让它们在未来代替自己的儿子,成为自己“换血疗法的新血包”。

如果之前你对布莱恩·约翰逊这个名字还很陌生,那么看到“换血疗法”也应该想起这个硅谷的永生狂人到底是谁了。

2023年5月,为了逆转衰老,时年45岁的布莱恩从自己17岁儿子的身体里抽取了1升血液,并将其注射到了自己的身体中。

这个操作的理论依据是有科学家发现,如果把年轻小鼠和老年小鼠的血液循环系统连接起来,能显著改善老年小鼠的各项生理指标。

布莱恩便依此效仿,以月为单位,连续6次和年轻人(包括自己的儿子)进行换血,还把自己的血浆交换进了他70岁老父亲的体内。

而这,只是布莱恩这些年追求永生的诸多神操作之一。

他听说有一种叫卵泡抑素基因治疗的方法能延寿,但在美国没有通过FDA批准,就千里迢迢飞到洪都拉斯一个小岛上,和他老爸一起接受该方法的治疗;

他了解到干细胞能修复关节磨损,就在身体并没有任何严重关节疾病的情况下,硬往自己的6个关节里打了3亿个从瑞典空运过来的干细胞;

抗衰圈说一种叫雷帕霉素的化合物很好用,他就一口气用了5年;

觉得自己看着显老,他就又把体脂肪往脸部填充。

甚至,他还曾在一段时间里每周3次,用聚焦冲击波来冲击自己的下体,试图实现所谓的“科技壮阳”。

一天最多吞111粒药片,做多项指标检查,30多名专业医护人员全天候待命,一年基础花费200万美元,这便是布莱恩·约翰逊昂贵而又狂野的抗衰日常。

那这一套操作下来结果如何呢?

常规的抗衰实践确实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效果,但这位富豪在自己身上搞的那些激进小试验,却都效果欠佳。

布莱恩在尝试了小半年换血后选择放弃,倒不是说这让他背上了“硅谷吸血鬼”的骂名,而是他发现这个疗法实在“没发现有任何好处”。

再比如说使用雷帕霉素,在试用了多种用药方案后,布莱恩发现自己不但没能重返18岁,反而还开始出现皮肤和软组织反复感染,血脂和血糖异常等症状——用了还不如不用。

在脸上打体脂肪驻颜,则让布莱恩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,脸肿得一度影响视线,很快就将其叫停了。

今年的7月,这位每天都在尝试让自己的五脏六腑“返老还童”的富豪,突然对外宣布:他用了11年时间才发现,自己其实患有一种名为自身免疫性胃炎(AIG)的,并没办法根治的免疫慢性病。

他一直想要逆转衰老的胃,其实打一开始就是有问题的。

并且,STAT在相关的报道中还透露了一个很离谱的细节:在发现这项病症的过程中,已经48岁的布莱恩,决定给自己做一次之前并没有做过的结肠镜。

要知道,美国目前建议普通风险人群开始进行结直肠癌筛查的年龄是45岁。也就是说,这个自称是“世界上被生物学测量过最多次数的男人”,连最常规的医疗检查都没做过。

这让布莱恩·约翰逊的永生大计,透出一种淡淡的荒诞感。

作为旁观者,你可能觉得这位大佬怕不是想返老还童想魔怔了,但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,上述的一切在布莱恩的世界观里,却都是合理的。

02 永生,是一门针对富豪的生意

说到此,我们就不得不聊聊布莱恩·约翰逊的永生观了。

布莱恩在接受采访时说,他现在的思维方式,受已故诺奖经济学家加里·贝克尔的影响极大。而后者的思想简单概括起来,就是一句话:

万物皆可量化。

在布莱恩看来,这世上的一切问题,都可以被抽象成数据、函数和操作系统,并用控制变量的方式来进行迭代和优化。

举个很典型的例子。

布莱恩说尽管他今天看着相当健康,但他也曾因患有多年慢性抑郁而有自毁倾向,并且一度在每天晚上的5点到10点都想暴饮暴食。而这些经历便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:

“我不能相信自己一定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。”

于是,他便把自己的意识拆分成了无数个区块:

暴饮暴食的那个叫“晚间布莱恩”;

带孩子的叫“父亲布莱恩”;

想高精力的叫“工作布莱恩”......

而他要做的,就是把“每一个布莱恩”的需求都彻底量化,然后通过算法去权衡这些需求,代替自己进行数学上的最佳决策。

布莱恩将这种功能运行方式称为“自主自我(Autonomous Self)”,即“用数据而非主观情绪”去变好。

而在把自己的支付公司卖给了Paypal,套现了至少3亿美金实现财富自由后,他便开始将这套哲学实践到他的永生大计上:他拿出2亿美元,用其中1亿创立了一家脑机接口公司,而另外1亿则砸在了他的抗衰项目“蓝图(Blueprint)”上。

立项伊始,布莱恩便把自己的这具身体,拆解成了70多个器官和一系列生物指标,对他们实行检测,并试图通过一系列治疗和试验,让器官和指标全部回归到18岁的巅峰状态,进而实现全面抗衰。

套用AI最爱用的句式来说,在布莱恩的世界里,没有整体养生,只有局部优化。

被诊断出胃病后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沮丧,而是立刻提出了四个不同层级的治疗手段,试图攻克这一无法被根治的疾病。甚至,这些治疗手段里有的还只停留在理论层面。

而前面提到的,给关节打干细胞,做卵泡抑素基因治疗,布莱恩也是在尝试后就立刻发文章,公开自己生理指标是否有所改善。

对这位抗衰先锋而言,他的身体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块“实时行情屏”,而“屏上的报价”就是自己各部件生物年龄的变化——进而去揭示“当代抗衰科学究竟走到了哪一步”。

这看似很极端,但实则很商业。

因为布莱恩确实正在通过一篇篇高频更新,且略带夸张的自述与采访,将自己的抗衰经历通过流量变现,从而在追求不死的同时,顺带赚取一些曝光和收益。

据《纽约时报》2025年的报道称,“蓝图”不止是这位富豪的私人永生狂想,还同时给4万多名客户卖补剂、蛋白粉和各种检测,年收入能做到4000万美元,似乎已经接近了收支平衡。

而在如今的硅谷,沉浸在永生艺术中的远不止布莱恩一人。

03 硅谷有钱人的不死梦

科技抗衰、永生不灭的美梦,硅谷的大佬们已经做了近30年。

早在1997年,甲骨文的创始人拉里·埃里森就搞了个医学基金会,15年里砸了4.3亿美元,资助了数百名研究者,只为让他们先回答一个基本的问题:

人到底为什么会老。

很快,长生不老这四个字被拆解成了一系列具体的技术问题,也在硅谷里创造了几个试图挑战自然规律的流派:

有以Paypal缔造者彼得·蒂尔为代表,想把自己死后冷冻,等未来复活的;

也有以亚马逊掌门人杰夫·贝索斯为代表,重金押注把衰老细胞重新年轻化的;

还有以SiriusXM创始人马丁·罗斯布拉特为代表,研究基因编辑猪器官和3D打印器官的;

其他的还有什么基因疗法、干细胞、抗衰药物、高端检测......

这些加在一起,让这群富豪撑起了一门总估值超过300亿美元的“长寿(longevity)”生意,而如今在这门生意里最性感的概念,便是:

长寿逃逸速度。

他们是把永生拆成一个个阶段性“小目标”——先研究如何延寿5年,然后赌在这5年里可以再出现新的技术,能让你在此基础上再多活5年,就这样把平均的死亡日期不断向后推,进而实现真正的抗衰。

这显然要比直接一步到位开发出不死药要现实,也更容易持续不断地讲出新的商业故事获得投资,像Open AI的创始人山姆·奥特曼花1.8亿美元投的Retro Biosciences,走的就是这条路线。

不过,虽然硅谷富豪的“永生钱”烧了几十年,但现实可能还需要他们再进一步加大投资。

因为许多被寄予厚望的永生公司,最后都落了个“虎头蛇尾”的下场。

譬如被杰夫·贝佐斯和彼得·蒂尔共同押注的Unity Biotechnology,折腾“清除衰老细胞”折腾了10多年,结果最后做出的明星药物被指如同安慰剂。公司在去年已经走到了退市和解散的窘境。

再比如当下被寄予厚望的细胞重编程,今年才刚刚被美国获准进行第一批人体实验,至于承诺的让人年轻10岁,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
回到1997年拉里·埃里森给永生创立基金会那会儿,就在同一年,一名叫Jeanne Calment的法国老太太与世长辞,享年122岁164天,成了有纪录认证的人类最长寿纪录保持者。

过去30年,硅谷富豪投入巨资,试图把衰老变成一种可以治疗的疾病,把死亡变成一个等待技术解决的问题。

可到头来,法国老太的长寿纪录在今天仍无人打破,人类年龄的边界,仿佛依然坚不可摧。

富豪们真正买到的不是永生,而是更好的医疗、更多的试错机会,以及比普通人更晚面对死亡的可能。

钱可以改变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条件,却还不能取消死亡本身。

所谓“永生生意”卖给人们的,或许从来不是长生不老,而是一种昂贵的安慰:

只要技术继续进步、只要投入足够多的钱,我们就不必承认,每个人终究都有死亡的那一天。